一年挣千万,天佑和他背后的喊麦文化

微信公众号:凤凰科技朱旭冬2017-10-12 18:51事业线
在最近的一次直播中,天佑坐在酒店套房里对着镜头,房间里烟雾缭绕。他坐在电脑键盘前面,不断刷着粉丝的评论,然后他开始要求在线的15万粉丝给他送礼物。

说起喊麦文化,大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天佑。很多人喜欢天佑,因为他真实,因为他说出了社会底层年轻人的苦恼。很多人不喜欢天佑,因为他低俗,喊麦上不了台面。

不管怎么说,天佑和喊麦文化有强烈的中国特色。因为这一现象和中国的社会发展密不可分。中国媒体关于天佑、关于网红的报道已经很多,现在这一现象终于引起了《纽约时报》的关注,他们也采访了天佑。

天佑之所以能受到那么多人的喜欢,也因为他代表了很多人,而且他赶上了直播的好时代。

在接受《纽约时报》采访的时候,天佑说:“我可以说,未来两三年里,中国不会再有下一个天佑。因为我出名那个时候,是很多跟我有类似经历的人会帮助我,他们想我红;但现在,大家人人都想成为网红。我之所以能成为天佑,和那些人的支持分不开。”

有意思的是,《纽约时报》这篇报道里,除了讲到天佑本名李天佑,其他写到天佑的时候都称他为“李先生(Mr. Li)”。这也有一定的反差效果。但为了顺应中国读者的习惯,在翻译的时候,我都改成了天佑。

下面就是《纽约时报》的文章:

他喊麦的内容大多是关于出轨的女友、高昂的房价还有那些被宠坏的年轻人。他会录制自己头顶地面旋转的视频,也会录自己在健身房做俯卧撑的视频。他会唱关于爱情和绝望的歌,也会像部队里的警官一样喊口号。

不久前,李天佑还只是中国北方一座死寂的工业城市里挣扎求生的人,他连高中都没毕业。

现在,他是中国互联网上最红的人物之一,他的直播粉丝一共有2200万,每年这些粉丝为他贡献的收入在200万美元以上。

天佑自拍(凤凰科技配图)

对很多人来说,天佑已经成为了一个英雄。尤其是那些出生在中国小城市或者农村的年轻人,他们从小缺乏关爱,天佑讲的无情的笑话还有对现代生活的不满,很容易引起他们的共鸣。这些人里,很多人都看不起城市精英,怀疑权威,而且渴望从体力劳动中解脱出来。

“我能理解他们生活的艰辛。我小时候看过牛羊,也经常去河里游泳。”李天佑说。他今年23岁,最近去了一趟中国东北的海滨城市大连。

天佑的粉丝每天都会看他直播。他通常坐在沙发上,有时候会学愤怒的老师或者有路怒症的出租车司机。他当然也会说唱,或者说喊麦。

他的大多数作品都是和爱情、不平等和挣扎有关,这些都是中国小城市里年轻人面临的状况。

有人批评他的作品很低俗,带有侮辱性质或者性别歧视。但是李天佑认为,他巨大的粉丝群体,证明了自己的作品能产生共鸣。

“大部分中国人都生活在普通的家庭,或者贫困家庭。我的作品是献给他们的。”他说。

天佑在锦州度过了自己的童年,这是一个有300万人口的城市。他一直在这座城市里寻找自己可以落脚的地方。

他的父母曾在一家国有制药公司工作,在1990年代末下岗。他15岁开始辍学,做过很多奇怪的工作,比如跳街舞、卖车和卖烤肉。

“我父母的处世哲学是:‘如果你能活下来,那就证明你可以成为社会的一部分。如果你饿死,那就意味着你不够努力。’”他说。

天佑说他自己的生活就是很多他粉丝生活的写照:一个艰辛的童年,然后奋力追求独立,以及一种反抗和爆发的欲望。

带着愤怒和被排斥的情绪,天佑把自己生活中不幸的部分都写成了歌,在歌里唱那些拜金的社会以及难以追求到的女朋友。2014年开始,他在 YY 上直播喊麦,让大家听到了这些歌曲。

《女人你们听好了》是他的有一首很知名的歌。在这首歌里,他不满女人在选择男朋友的时候太注重财富:

  • 有很多人会说

  • 男人有钱就变坏

  • 那天佑今天我想问问你们

  • 没有钱 不坏的男人你们要吗

  • 你们不要

天佑的歌词让他很快成为了中国最知名的网红之一。

中国有很多不同的网红。比如Papi酱,她来自上海,毕业于中国顶尖艺术院校。但天佑不同,他没有受过专业训练,非常原生态,也容易愤怒。他认为自己受到工薪阶层的喜爱,也经常表达对北京、上海这些城市精英主义的不满。

Papi酱(凤凰科技配图)

天佑非常清楚自己的粉丝有多强大,所以他也非常注重打造自己的形象,可以说他把自己的形象用到了极致。

他喜欢吃香蕉,因为“香蕉对普通人来说也可以随时买到,而不是其他一些高档水果。”他把自己的收入存到母亲的银行账户里。她目前现在开着一家餐馆。他非常喜欢引用毛主席的话,毛主席曾经经常说农村联合起来就能影响城市。

很多年轻女性尤其喜欢天佑,她们喜欢天佑的谦逊,他对父母的付出以及他对婚姻和两性关系的传统观念。

“他的粉丝都是90后,他们非常无畏,敢于表达自己相信的东西而不会隐藏。他是一个真男人,随时愿意保护女人。”刘晨帆(音译)说。他是辽宁的一个19岁青年,今年秋天即将进入大学读书。

25岁的张禾(音译)是大连一家洗浴中心的收银员,她的月收入大概是450美金,只有北京收入中位数的一半。她说天佑懂得打工族的困境,知道他们在小城市生活的艰辛。

“我每次看他直播都会笑的很厉害,笑到我会忘记真实生活里困扰我的事情,比如工作啊、感情啊之类。尽管他现在很有钱,但他从不挥霍。”张禾说。

天佑把自己的粉丝称为“天佑军团”,他会指挥他的军团来对抗其他网红,或者帮他赢得一些比赛。

在一次比赛中,天佑和其他网红进入到一个虚拟的聊天室,他们轮流面向数十万的观众唱歌讲笑话。他们会要求自己的粉丝来送礼物,这些礼物会变成他们的收入,同时也决定了直播比赛的名次。

天佑的粉丝都非常渴望看到他获胜,渴望看到他把其他网红打败,所以他们一刻不停的给天佑刷礼物。

大部分粉丝能送的礼物不过1美元或者更少,比如虚拟的一瓶香奈儿香水或者一个泰迪熊。但有些有钱人,有时候为了显示自己有钱,送出的礼物会高达数千美金。有的人甚至会送出更多来获得VIP的地位,这样天佑就会念出他们的名字,还能在直播间高亮显示自己的名字。

“有的人想要通过花钱来显示自己的存在感和实力。没有钱,就会显得很无聊。”天佑说。

在最近的一次直播中,天佑坐在酒店套房里对着镜头,房间里烟雾缭绕。他坐在电脑键盘前面,不断刷着粉丝的评论,然后他开始要求在线的15万粉丝给他送礼物。

天佑参加吐槽大会(凤凰科技配图)

这场直播很快成为了一场表演。他开始唱自己经典的喊麦歌曲,越唱越快,而且带有浓重的东北口音。他还要求自己的一个朋友在自己身后跳舞,来吸引观众刷更多礼物。

“你可以把这理解称贫困救济。”他说,还专门瘪来一下嘴唇来制造更好的效果,“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那天晚上的直播结束后,粉丝给他送的礼物加起来价值超过来1万美金。

一年下来,天佑通过直播,可以收获大约400万美元的打赏。他不愿意透露自己能拿到多少,但中国媒体曾报道说 YY 会收取50%的分成,其他大部分主流直播平台的分成比例也都类似。

随着天佑这样的网红日渐走红,中国政府也开始注意到来这一现象。根据官方数据,现在中国大概还有150款直播应用,观看过直播的用户已经达到3.44亿。去年,中国政府对直播应用加强了管理,严禁这类应用里出现色情或者新闻报道。中国政府也关闭了一些直播应用,并对一些主播进行了罚款。

天佑很了解中国政府对网红可以产生致命打击,他说自己不会去做惹麻烦的事情。他说他也担心直播会对中国社会产生负面影响,比如导致人们更多的暴力行为和脏话泛滥。

一些批评人士认为,天佑的行为跟那些低级的乞讨者或者街头卖艺的人一样,但天佑认为自己和中国传统戏曲歌手没有分别。在古代,中国戏曲表演者也需要努力争取名气和钱。他说他想要把自己的作品延伸到更多的媒体形态上,比如电影。他也想开一所培训网红的学校。他说只要直播还很赚钱,他就会一直做下去。

“我现在还不习惯做一个有钱人。”他说,“对我来说,有时候有钱仅仅意味着我可以放开肚子吃香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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