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需要的章子怡,被淡忘的汪峰

Newseeders江岳 小芳2018-01-14 00:15事业线
至于下一个五年的故事,恐怕也要看时代如何变化了。

“再深情一些”,探班汪峰录制《歌手》时,章子怡忍不住提出了自己的建议,这多少让人想到她在《演员的诞生》里的“严师”形象。

一切都很自然。

这对在质疑声中牵手的男女,如今过成了明星夫妇的典范:公开露面时总是甜蜜,热衷晒娃,各自有事业——本周,章子怡五年前参演的《无问西东》上映,汪峰参加的《歌手》也终于播出。

时间是最难跨越的鸿沟。章子怡在《无问西东》见面会上感慨,“五年过去,我们都变成了奶爸奶妈”,当年拍摄时的心境再无复制可能。

在这个浮华又健忘的娱乐圈里,五年是长到足够重写故事的时间刻度——被追捧的脸庞变了,明星们赚钱的方式也变了。当小鲜肉们沉醉于流量红利时,精明的前辈们已经投身资本的游戏场。

毕竟,衰落是日夜悬在名利场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利剑之下,汪峰和章子怡选择了殊途同归。

五年前,章子怡34岁。

命运再次向这位女演员展露慷慨一面。《一代宗师》带来了接踵而至的颁奖典礼,章子怡在12座奖杯后笑得很开怀,眼角似乎都透着电影里“宫二”那句台词:

“话说清楚了,不是你还的,是我自己拿回来的。”

娱乐圈从来都是捧高踩低。

得意的章子怡那年成为媒体最爱的励志故事。此前的分手门、泼墨门、诈捐门、换角门被赋予了新意义: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人们拿出当年八卦章子怡与好莱坞富豪恋情的精神,津津乐道着她的坚韧故事:11岁时学跳舞,天资不够怕被退回去,不甘心地摸黑练习压腿;演《卧虎藏龙》时,为了获得李安的认可和拥抱不惜受伤,指甲掉了,就把手指插进雪里止疼,吊钢丝为了真实,直接拿脸撞墙。

苦难往往是失败者的折磨,成功者的骄傲。

于是,章子怡在颁奖典礼上的泪水也变得格外动人。站在金马奖颁奖典礼时,她哭着说:“感谢王家卫导演在我最苦的时候,让我遇到宫二”,参加金像奖时她又感慨,过去流过很多眼泪,“在片场之外,也在宫二的身体里”。

章子怡命运重塑的那一年,娱乐圈还发生了几件影响后来走向的事情:

流量时代的新主角们正在依次登场:TFBOYS 在8月出道,不过当时在多数人眼里,王俊凯、王源和易烊千玺还只是乳臭未干的小男孩,不足为惧;帅气的EXO 成员吴亦凡跟韩国公司相处不愉快,从公众视野里消失了一段时间,为次年解约埋下了伏笔;杨幂和陈学冬等主演的《小时代》第一部上映,以7300万票房,打破了中国2D电影的首日票房纪录。

关于婚姻和孩子的娱乐新闻也持续刷屏:王菲和李亚鹏在9月和平离婚,回京路上,王菲被狗仔队在机场高速上一路狂追;张艺谋被爆出超生门,调皮的网友们毫不留情送上了“葫芦娃”的戏谑;大S 终于如愿怀孕。

以及,因为频频被抢头条,前摇滚歌手汪峰成为网友们同情调戏的对象。

汪峰是在2013年11月9日公开告白章子怡的,那段演唱会上的8分钟告白,照亮了观众席里章子怡的甜蜜。那晚,恒大击败首尔FC夺冠。

虽然绯闻已经流传数月,但众人还是有些愕然的。

得益于那两年《中国好声音》的走红,爱穿皮裤的导师汪峰重新火了一把,但人们对他的印象始终无法脱离当年的鲍家街43号、对前女友和前妻的不忠——汪峰向章子怡表白后唱的那首《我如此爱你》,很快被网友扒出,原本是为前女友葛荟婕所作。

但两位主角看起来很笃定。

章子事后回忆恋情公布时的味道,“感觉我们就像狂风当中,携手向前走的两个人,……我觉得我们到今天这个年纪,要为自己活出一点儿尊严。你解释那么多干嘛呢?只要我理解你就行了,因为你是跟我过日子,你不是跟所有人过日子。”

结婚、生子、晒娃、赚奶粉钱——这是娱乐圈多数中年夫妇们的中场命题。至于下半场是貌合神离出轨反目,还是恩爱如旧比翼双飞,就因人而异了。

汪峰和章子怡在2015年完成了结婚生子。

跟章子怡同年代的很多中年女明星们也在这年安定下来。曾经与章子怡并列“四小花旦”的赵薇、周迅、徐静蕾有了归宿,刘若英、秦海璐也都升级当了妈妈。

演艺圈的成功一定程度上是要倚仗时运的。潘粤明在参加《吐槽大会》时曾自嘲:自己年轻帅气时,娱乐圈流行老戏骨;等人到中年,又一头撞上了属于小鲜肉的流量时代。

相比之下,结婚生子的章子怡们算是赶上了好时候——2013年播出的《爸爸去哪了》掀起萌娃热,也让结婚生子不再等同于贬值。甚至,只要宝宝足够给力,明星父母们会成为受益者,身价水涨船高。

但纯靠宝宝带来的人气并不能长久,张亮、林志颖、李湘、李小璐夫妇都是典型例子。

汪峰和章子怡没有利用宝宝去赚钱。不过,女儿醒醒的存在,的确潜移默化影响了这对夫妻的气场。

章子怡的变化最明显。

她眼神里属于玉娇龙和宫二的野心勃勃、凌厉消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初为人母的温暖。她在微博里频繁晒娃,记录女儿吃东西、说话、流口水,还模仿婴儿语气自说自话,比如“我是醒醒小盆友,今天我满月啦!!! 玩了一下午,现在要去呼呼了”。

这样的人设巧妙契合了当下——当AKB48、TFBOYS 等偶像养成模式大行其道时,年轻人喜欢的明星不再是先前那种高高在上、梦幻又完美的类型。如今的粉丝们,大概是无法理解当年杨丽娟式的追星了。

不过,享受家庭温情之时,章子怡的内心未必没有焦虑。

单从事业发展的角度来看,中年女演员在国内的生存境况总归有些尴尬。从编剧、导演到制片人,大家似乎都没什么耐心去挖掘和表现中年妇女之美。

小妞电影才是最讨巧的。于是,年近40的女演员们,不得不仗着保养得当,去演些人畜无害的活泼角色,比如周迅在2014年出演的《我的早更女友》、《撒娇女人最好命》,舒淇在2015年主演的《剩者为王》。

精明的章子怡自然也清楚这一点。2009年她在小妞电影《非常完美》里担任了制片人和主演,2013年又献出续集《非常幸运》——这张曾经被李安夸赞“怎么拍都好看”的电影高级脸,在小妞电影里摇身一变,戴上两朵俗气的假花,沦为了表情包。

这两部电影如今的豆瓣评分都只有5分左右。当然,坐在《演员的诞生》导师席位时,章子怡鲜少提起过这两部作品。

不过,低口碑作品并没有影响章子怡赚奶粉钱。

根据公开数据,《非常完美》累计票房接近1亿,《非常幸运》累计票1.3亿。从2014至2016年的三年间,章子怡只拍了3部电影,但投资频繁,仅2015年,她就投资了7家公司,其中最大的一笔达3700多万。

跨界投资是娱乐圈中年人最近几年流行的资本游戏。以乐视项目为例,界面新闻曾经进行统计:

乐视影业吸引了19位明星入股,包括张艺谋、郭敬明、孙红雷、黄晓明、李小璐、刘涛、秦岚、陈赫、贾乃亮、霍思燕等;

乐视体育有11名明星入股,包括刘涛、孙红雷、贾乃亮、周迅、王宝强等。

章子怡幸运地躲过了乐视这个坑,但2015年时,汪峰与贾跃亭一度也是郎情妾意。

当年,在全民创业万众创新号召之下,汪峰跨界做起耳机,并在2015年10月举办了FIIL耳机发布会。乐视音乐成为这场发布会的合作方,根据官方表述,现场演出+付费直播的O2O 模式,带来了线下2000多万、线上300多万的收入。

后来,FIIL耳机还发布了乐视手机定制版。可惜,智能硬件的风口一晃而过,汪峰也没能乘风而起。

好在,爱把“情怀、梦想、青春”挂在嘴边的汪峰还有其他赚钱门道。

这位勤劳的歌手几乎每年都会举办演唱会,比如2017年,汪峰就开了5场。有业内人士透露称,汪峰演唱会广告收入很高,毛利可以达到88.39%,这是很多音乐人一辈子都难以企及的数据。

此外,根据天眼查询数据,汪峰参与了16家公司的投资。

娱乐圈需要人设。人设代表被记住。

于是,萧敬腾开开心心自黑“雨神”身份,汪峰也不介意大家帮他“上头条”——2017年10月8日,当鹿晗关晓彤恋情公开搞垮了新浪微博服务器时,汪峰发文介绍起了自己的新专辑,毫不意外地,“上头条”的梗又被拿出来说了一遍。

事实上,汪峰已经很久没上头条了,闷头赚钱的他应该也不太在意这些。探班《演员的诞生》时,他轻松回应章子怡关于“五页纸的台词在剧组要拍两周时间”的吐槽:“你知道我们五页纸要录多久吗?两个小时。”

综艺节目为这个家庭带来了新的关注度。

依托《演员的诞生》这档风波不断的节目,章子怡再次塑造了演技在线的人设。她频繁发问,舞台上的演员是否真的相信自己的表演?当宋丹丹吐槽剧本有问题时,她总在坚持演员的责任。

图:作为《演员的诞生》导师的章子怡

在电视屏幕里,那张属于电影镜头的高级脸频频露出严肃和不满,也被做成了最新流行的表情包。

章子怡应该是享受这些时候的。坐在导师席上时,这位女演员代表着过去电影工艺对人的要求,而舞台上那些献出浮夸表演的小鲜肉,代表着如今市场的喜好。可惜,只有在这个流程、权利都被限定的综艺节目里,章子怡才能占尽优势,酣畅淋漓地甩出理论和演技,吊打对方。

这未尝不是对观众心理的又一次迎合。

市场永远在变化。当抠图的《孤芳不自赏》、尴尬的《深夜食堂》翻拍版轮番上阵,很多人开始怀念过去那个认真演戏的时代,于是,《人民的名义》、《军师联盟》、《白夜追凶》,甚至粗糙中带着诚意的纪录片《二十二》,都在2017年取得了不错的成绩。

当演技被呼唤时,人民需要章子怡。

相比之下,汪峰如今很难用一首新歌去打动所有人了。在个体感受被越来越强调的时代里,人们对音乐的喜好也越来越细分。

在2017年12月发布的新专辑《果岭里29号》里,汪峰一改过去嘶吼风格,随意而欢快唱道:“我清澈的生命在飞,散落着飞扬着,就像这时代的标记”。有人在网易云音乐的评论区感慨:

“汪峰变了,或者说,现在的汪峰无法与我的内心产生共鸣了”。

音乐人总喜欢演唱自己的故事。这首《时代的标记》或多或少也有汪峰内心的映照。回到现实,歌手汪峰和演员章子怡都在过去五年里找到了更加清晰的人设。他们以不同的方式迎合了时代,时代也留下了烙印,给予了回报。

至于下一个五年的故事,恐怕也要看时代如何变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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