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褚时健、王欣,看“高墙”内外的企业家救赎

微信公众号:品途商业评论尹天琦2018-02-11 11:21事业线
褚时健、黄光裕、王欣,这三个名字分别代表了三个不同年代的创业者的起伏——体制内、下海潮和互联网潮。

褚时健、黄光裕、王欣,这三个名字分别代表了三个不同年代的创业者的起伏——体制内、下海潮和互联网潮。

他们或者曾经从高墙走出来,亦或者即将走出来。他们之间或许并不认识,但是却有着这样几个共同点——跌宕起伏的人生、不屈不挠的创业路和同甘共苦的家人或朋友。

本文就从他们的故事展开。

影响企业家的企业家——褚时健

如果要在墓志铭上刻字,你会刻什么?

“褚时健,属牛。”属兔的褚老缓慢而坚定地回答了五个字。

第一次听到这句话是在品途商业评论(微信ID:pintu360)的一次分享中,褚橙的推广者胡海青彼时刚刚从云南回来。他说褚老的这句话深深地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褚老虽然不属牛,但“牛”是一个时代创业精神的写照——吃苦耐劳、任劳任怨、忍辱负重。

褚老1927年出生,经历过战争、解放、文革和改革开放的国企改制。15岁丧父与母亲支撑起家庭,上战场经历过生死,解放后被打成右派劳教,用一年扭转了糖厂亏损,并带来15年的盈利;用17年将濒临倒闭的烟厂带向世界前五;75岁再创业他用了15年,不仅让荒地开满橙子,也让褚橙名遍全国。

2018年,褚时健迎来了他90岁的生日。他终于退休了,他把褚橙交给了儿子和孙女管理。

一个多月前,王石造访哀牢山。褚老对他说“现在我90了,很多时候心有余力不足,这也是自然现象。但我这一生,对得起国家,对得起社会,也对得起我家庭几代人,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1999年因经济问题,褚时健被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2001年,73岁的褚时健获减刑,保外就医。75岁他与妻子承包荒山开始种橙子。如今,褚橙年产超过10000吨,利润超过6000万元,被称为“中国最励志的橙子”。他的故事和创业精神,深深影响了众多企业家和创业者。

这也深深影响了王石。据王石回忆:“褚时健在搞玉溪烟厂的时候在全国是赫赫有名的,国产的云烟在当时价格已经超过了万宝路等洋烟的价格,当时能做到这一点,还是很扬眉吐气的。”

那时候玉溪烟厂的税利上百亿,万科的规模是30亿,玉溪一年的税都比万科大得多,但真正给王石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是,褚老出事之后的审判,那次判刑是全国直播。“

1999年判无期徒刑(后改判有期徒刑17年)的时候,他站在那里,头型一丝不苟,非常整洁。在那种情况下,他站在那里,挺得非常非常的直。”

高峰到低谷,再从低谷攀上高峰,褚老的腰杆一直笔直的。在经历了这么多坎坷后,他为什么依然能站起来?

传记作者周桦用一本书回答了这个问题。她曾密切跟踪采访褚时健一年多时间。她说,「人生经历过很多大悲痛,磨砺掉了细究的敏感的习惯。他天然屏蔽掉人生的伤害,带来负面情绪的地方。他被打成右派之后,几天就想开了。“我得活下去,不要为难自己。”这是他的钝感力。」

当然除了周桦的总结,也离不开她的妻子马静芬一路的相守与支持。几十年风风雨雨,她和褚老一起在农场改造,一起经历了牢狱,陪着褚时健度过数次低谷,后陪伴褚时健一起再创业。两个年纪加起来快150岁的老人,竟然商量一起在哀牢山这块荒地上创业,而且是说干就干。

为了凑够资金,她就和褚老四处奔走,东拼西凑,因为他们的为人,曾经的朋友们都很帮忙。就这样,在云南哀牢山,包下了2500亩地,那时在果园,经常能看到的是这样一幅画面:75岁的褚时健和70岁的她,坐在门前,握着彼此的手,偶尔闲聊两句,偶尔又憧憬着橙子挂满枝头……

生活苦不堪言,可因为有她的陪伴,褚时健说:那是一段很美的时光

在褚老的故事里,我们不仅看到了老一辈创业者的爱情观,也看到了传统体制内企业家的特点:伴随着国家的政治和经济巨变,家国永远在先,自己经历的苦难永远在后。褚老用一颗赤子之心念念不忘:活了一辈子,要为国家做点事情

事实上,褚老并不需要救赎什么,需要救赎的是时代在一个饱经风霜的老人脸上雕刻的不可磨灭的印记。

“价格屠夫”黄光裕

1987年,在褚老接管玉溪卷烟厂的第八个年头,他成功将其代入亚洲第一、世界前五的烟草企业行列。这一年17岁的黄光裕创立了国美电器。1987年正直改革开放初期,出身贫寒的黄光裕看到了下海的时机,他怀揣着4000元从汕头农村一路打拼到京城。

1991年,黄光裕包下整版《北京晚报》,打出“买电器,到国美”的标语,并且每周刊登电器的价格,开创了“媒体+营销”的新思路。也正是从国美电器开始,“连锁店”这个词开始风靡全国。

早在1996年,黄光裕已预感到国内家电喷发的势头不可遏制,从而果断调整战略方向,将之前单纯经营进口商品,转向经营国内品牌。几乎一夜之间,所有国产品牌都站到了国美的展示台上。 

黄光裕的眼光并不局限在国内市场,而是以香港为跳板,大力开拓海外市场。 2003年,国美在香港开设门店。2004年,国美在港交所上市。也是在2004年,黄光裕第一次成为内地首富,其“价格屠夫”的一面,开始广为人知。

2006年,国美收购国内四大家电之一的永乐,成为国内家电营销巨无霸。 在黄光裕的掌舵下,国美这艘大船高速行驶在家电营销的一片蓝海中。

他能取得这样的成就与他的做事风格息息相关。他说,“我做事的习惯,方向一旦明确,大概都想好,应该有三分把握,我就敢去做。”“要做就尽可能做大,一有机会绝对要出击,我属于这一种。”

有人说,字里行间不仅透射出果断、强势的魄力,还把黄光裕“生性好赌”体现得淋漓尽致。的确,他“豪赌”家电行业,成就了“国美帝国”;豪赌资本市场,他成为内地首富然而,并不是人生的每一次“赌博”,他都能笑到最后。 

2008年,在国美如日中天之时,一场晴天霹雳,黄光裕入狱了。国美群龙无首,老臣反目,眼看这艘昔日巨舰就要分崩离析。 

这时候,他的妻子杜鹃挺身而出。

这个昔日中国首富的夫人,此前几乎从不出现在媒体面前,只是默默站在丈夫光芒的背后,就算网上有关于她的照片流出,身边也都是围着丈夫和孩子,典型的贤妻良母。

黄光裕内幕交易罪等被判有期徒刑14年。在巨舰即将倾覆之时,杜鹃临危受命于为难之间。她剪去一头秀丽的长发,以清爽干脆的短发造型上台,掌权国美,力挽狂澜。

杜鹃也展示了一个女人的韧劲:与“叛徒”陈晓抗击到底,带领遗老遗少一寸寸收复失地,用了2年的时间,把公司从亏损8亿到盈利12亿!

如今已经很少有人称呼她为“黄夫人”了,反而更爱叫她杜总,可在她的心里,却仍然希望,在丈夫出狱后变回黄夫人。

她说,现在之所以这么拼命,就是因为:等老公出来时,想要给他一个更好的国美。尽管她等待的时间长达14年,但她心甘情愿。她说:到那时,会再回归家庭,与丈夫相濡以沫,举案齐眉。依靠他,将一生交付给他,只做他的妻子,他孩子的母亲,一起在时光中慢慢变老……

正是因为,黄光裕的经历,很多人开始思考民营企业如何获得发展和壮大?中国民营企业家的地位自古以来相当脆弱,他们必须挺过商场的尔虞我诈,也必须在层层制度包围下寻找到生存之路。

商场很残酷,不壮大就是死路一条,他走了充满“野心”的路子,如今10年过去,时间以及她妻子的爱和国美经历的起伏足以救赎他过去的错误。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创业不易。走错,往往需要救赎的就不仅仅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家庭的选择和承担,和众多员工家庭的坚守。

“流量侠客”王欣

在杜鹃接管国美之时,阿里、京东进入零售流量争夺战不断推高流量费。但一个冉冉升起的新星却在内容领域获得了巨大流量,当年快播的流量恐怕只有今天的微信才能与之相提并论。快播的创始人就是流量侠客——王欣。

2018年2月,快播创始人兼CEO王欣出狱了。2月7日晚间,小鹏汽车创始人何小鹏在微博上晒出了和王欣的合照,“今天特别高兴王欣兄弟的回归,身体很好,思维完全和大家一起,兴致勃勃地一起讨论了AI、视频、区块链等技术的发展,也听到了很多秘闻和往事,坚信不久将来,江湖中会有王大师的下一段的传奇故事。”

何小鹏晒出的合照中,除了王欣,还有欢聚时代CEO李学凌58同城CEO姚劲波。而王欣和入狱前相比,身形消瘦了不少。 

网友们纷纷隔空喊话——欠星爷的电影票我还了,欠你的会员一直没机会还。在会员习惯还没有养成的PC时代,王欣的创业路并不容易。

王欣出生在湖南郴州一个普通家庭,由于偏科严重与大学本科失之交臂。因为热爱,王欣自学编程,他在这个领域展现出极高的天分,大学毕业后去深圳当码农,只用了一年就从普通的网络工程师升职成为了部门负责人。

2007年冬天,王欣和五个员工挤在一个10平米的农民房里,做出了快播。80后王欣,那一年,才刚满27岁。

然而,对不良信息的忽视和对人性的包容,如同一把双刃剑,为快播带来巨大流量的同时,也让快播站在风口浪尖之上成为众矢之的。

2014年,随着净网行动的开展,王欣下定决心要转型,但不巧因为人为的举报,快播计划好的转型之路戛然而止了。从2014年4月22日,警察查封快播深圳总部。

被捕之后,王欣接受采访时曾说:“产品用户群越大影响力就越大,如果监管不力,影响的有可能是一代人。我自己也有两个小孩,让这些青少年受到了伤害,我的良心也过不去。”他表示,等出狱之后,要利用自己的技术,多做一些有益于社会的事情。

据说在狱中,王欣一直在阅读着最新的互联网杂志,一直在积蓄力量。对于互联网世界来说,他可能从未离开。他的粉丝也在期待着他东山再起。

如今,王欣远离中国互联网创业圈的现场已经过了将近4年的时间。但在这将近4年的时间里,除了他的朋友在等待他,王欣太太也一直默默坚守在快播50平米的办公区,等待王欣归来。

对飞速发展的互联网时代来说,4年的时间恍如隔世,社交软件陌陌,草根直播软件快手成为了新的内容入口和资本宠儿。低俗信息络绎不绝,某宝假货,某度假药也曾一度喧嚣尘上。这4年,王欣已经完成了他的救赎,但是没有判决的救赎由谁来完成呢?

结语

3位创业者,来自不同年代,在这些年里,首富轮流做,明年又是谁

富豪榜第一从黄光裕到李彦宏、从马云王健林看得人眼花缭乱;从互联网到O2O,从人工智能到区块链,无数创业者争先恐后占领新领域新概念;创业者的追求在变,但创业者的议题始终都没变过。他们是在“刀剑”中行走的侠客,日积月累成为武林高手,却无法避免的被新的高手替代。

褚时健、黄光裕、王欣,三个名字曾站在时代风口骄傲过,辉煌过,亦如今天的移动互联网创业者一样傲视群雄。在时代的浪潮里,他们不是第一个跌倒的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虽然跌倒过,但是他们的故事并没有结束……就像巴顿将军说的,衡量一个人是否成功,不是看他站到顶峰,而是从顶峰跌落之后的反弹力

不管你是不是创业者,你都不能否认你在变化中创造生活。你是否也曾像褚老一样想过要在自己的墓碑上刻上什么名字?是否曾想过度过怎么样的一生?或许在新年来临、万家灯火的时候,你依然为人生的种种无形的“高墙”感到惶恐和不安。

但不要忘了,这个世界可以穿透一切高墙的东西,它就在我们身边——是对我们不离不弃的亲人和朋友,矢志不渝初心和永不磨灭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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