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孤独的奉佑生,和一个草莽时代的结束

新芽NewSeedIrene2018-07-12 16:33酷公司
这批独角兽在今年终于跨过IPO,也意味着那个草根创业的时代彻底远去了。

屏幕上的奉佑生略显疲惫。

7月12日早7点,他就守在港交所门口。今天这里同时有8家公司等待敲锣,于是流程比平时提前了半小时,台上一次性放置了4面锣。而映客直到9点半才敲锣上市。

在此之前,他站在门口迎接每一位投资人,挨个合影、开香槟、致辞;在此之后,连线北京回答北京媒体的提问。直到12点,他回到工作间,吃了个简单的盒饭。

短短一上午,港交所又诞生了无数造富神话。映客首日挂牌交易,开盘报4.32港元,较发行价3.85港元上涨12.21%,到9:45,涨幅就已突破40%。到场的映客早期投资人各个面带喜悦,紫辉创投郑刚发朋友圈 “用无数的港币淹死那些吐口水的人”,金沙江创投朱啸虎对媒体表示:不担心破发,定价很厚道,非常看好映客的后续发展。

孤独而佛系的奉佑生,颜值加社交的映客

“感谢你们,让映客成为了24小时永不落幕的party。”早间的致辞中,奉佑生如是说道。就在一天前,他还再次对外强调了自己是孤独的。

孤独的人做了一款社交产品,俘获2亿用户,加入一场永不落幕的狂欢,这是他身上的矛盾点,也是他做映客的初衷。

这个普通话都说不顺的湖南人,从小在深山里长大,很多时候都在“独自品尝孤独”。在他看来,越是孤独、越不善于社交,越有可能做出好的社交产品,比如张小龙

从湖南到深圳,从公务员到加入A8,世界对他敞开了怀抱,但孤独感如影随形。“这是从我内心状态出发的,因为工程师经常加班,有时候回到家已经深夜一两点,即使面对老婆,还是觉得自己的内心世界无法完全敞开,找不到一个可以清楚沟通、有共鸣的倾诉对象。”

他认为这种孤独感会伴随人的一声,既然得不到解决,就要找方式纾解。

就他本人而言,纾解的方式不是社交,是工作。在多米音乐最困难的时候,他对刘晓松说:老板,太难了,公司如果干不下去,最后一个走的是我;但如果干下去了,我想早点走,实在太苦逼了。

2015年,他脱离多米,创办了映客。以他“孤独的工程师”思维,他是把它当做流媒体做的。既然是流媒体,抢的就是流量。而当时映客所面临的竞争环境是,流量被腾讯等巨头瓜分,新浪系也有自己的视频产品;而随着Meerkat、Periscope出现,看到视频直播机会的也不只映客一个。“全国跟我们一样想的人最少是个团队,没有流量支持,能干成吗?”

这一年,可看做是映客的第一个发展阶段。做最快的产品、最短的变现路径,是奉佑生团队攻坚的核心。既然是直播,就要做到秒开和实时美颜。在2015年手机CPU还没有多强大的时候,映客已经实现,而且第一个版本迅速推出市场,只用了14天的开发时间。

同时,主播下播就能提走收入,是映客最原始的口碑积累。奉佑生说,之所以这么干,是因为此前自己在东莞打工,看到电线杆上贴着各种“高薪日结”的招聘广告。“这是一个很人性的点,谁都希望工作完成后当天就能拿到工资。”最短的变现路径,给映客带来了良好的现金流,在成立的第一年,映客的年营收达2870万元,并实现盈利。

自然,资本蜂拥而至。

天使轮,是他的东家多米投的。多米刘晓松也是青松基金的创始合伙人,他最知名的案例,是19年前以10万元占股5%投资了腾讯。奉佑生从孤独到懂得社交产品的过程中,刘晓松功不可没。

A轮,映客就吸引了赛富、金沙江创投、紫辉,多米追加,融资7123.68万元,估值已达3.46亿。郑刚在谈及为什么投映客时,就说映客比其他同类产品使用都流畅。

这些钱,奠定了映客下一个阶段的爆发式增长。刘晓松告诉奉佑生,钱要有效用完,否则大家伙就追上来了;郑刚告诉他,人手不够,要赶快扩充。

于是,当踏入2016直播元年的时候,别家只融了几百万,而映客可谓是财大气粗。一开年便拿下BigBang巡演的总冠名。首席运营官廖洁鸣回忆道:我们就希望能以最快的随着抢到市场上的第一个声音,所以我们做了非常重大的市场决策,把全部的子弹都在那一时刻打出去,也希望整个市面上能听到铺天盖地的“映客”这样一个全新的品牌。

这是映客飞速成长的第二个阶段。一年内连融三轮,至2016年9月,估值已达70亿元。当年,映客收获年营收43.34亿元。

那段时间,奉佑生和他的映客,被资本追捧、媒体聚焦,其实是算不上孤独的。

从独角兽到“被低估”,映客经历了什么?

如果非要说孤独,可能也是发生在2017年。在这个阶段,映客经历了与宣亚长达9个月的收购谈判,最终失败,踏上了赴港上市的路。

根据招股书,映客估值88亿元上市,这一估值,为陌陌市值的14%-17.5%,YY市值的23%-28%,虎牙市值的21%。即使2017年映客的年营收39.41亿元,调整后净利7.92亿元;而虎牙2017年营收仅为6.927亿元,Q4才实现扭亏。

2016年便成功跻身独角兽,而今严重被低估,映客经历了什么?

最直接的冲击来自于直播泡沫的破碎,整体市场下滑。2017年,短视频来势汹汹,直播平台层层监管。据新芽NewSeed(ID:pelink)粗略统计,这一年倒闭的有融资历史的直播平台就达27家,他们的背后,不乏IDG资本这样的大玩家。

原本积聚起的客观流量被短视频分走,靠烧钱也带不起增量。面对宣亚拟以28.9亿元收购创始团队48.2478%的股权,投资人在当时应是乐见其成的。9月4日,宣亚发布公告,9月5日,刘晓松在其朋友圈中说道:我只说一句,如果股份是我个人的,就会继续一起走,因为我相信团队,但作为机构需要退出,因为多米有自己的发展路线。

然而最终,这场收购以失败告终,为期9个月的谈判,让映客在这一年慢了下来。

单一的盈利模式,或许是映客希望抱团宣亚的原因。根据映客招股书,2015至2017年,直播业务所得占其总收入的比重分别为94.6%、99.8%、99.4%。

映客称霸的秀场直播,没有游戏直播那么有想象空间。在2017年,映客就提出了“直播+”行业的解决方案,希望切入B端,丰富盈利模式。近两年在娱乐秀场直播之外,映客也尝试着各种行业和形态的“直播+”,包括游戏直播、直播+电商、直播+体育、直播+在线教育等。

最后一个造成映客被低估的原因,来自于不站队。在映客慢下来的2017年,虎牙A轮融资7500万美元,2018年上市前更是获得了腾讯4.6亿美元的B轮融资。

在直播行业里,不站队有多难?卖身苏宁的龙珠直播CEO曾在内部信中说“由于苏宁的财务保证,我们在未来,不会出现竞争对手可能面临的状况——融不到钱就公司瞬死。”来疯直播总裁也曾表示,“来疯要是不在优酷、不在阿里文娱,可能就死了”。

YY背后是欢聚时代,花椒直播是360的亲儿子,一直播背靠微博,火山直播是今日头条的,来疯直播有阿里爸爸,熊猫直播有王思聪撑腰……只有映客,孤独而自由地活着。

没有BAT的大额融资抬高估值,奉佑生很看得开:“不依赖BAT,我们至少跟每个企业都可以有很好的合作关系,保持自我。”

那个草莽时代结束了

被低估的映客,在今天终于打破了独角兽赴港上市“破发”的魔咒,这是连前两天小米都没能幸免。

2018这个独角兽赴港、赴美上市的大年,总让人不免联想起2014年。那一年,中国互联网的草莽一代纷纷上市,阿里、京东、迅雷、猎豹……个个都是草根创业、白手起家的故事。

而反观今年排队上市的独角兽,除了雷军,各个都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即使是当过公务员、东莞搞过软件、做过深漂的奉佑生,也是有着成功连续创业经验。

映客孵化自A8,虎牙脱胎自YY,王兴在美团之前做过人人和饭否,拼多多紧靠腾讯,更别说还有蚂蚁金服、腾讯音乐、京东金融等“嫡系二代”。

“80%的创业者走到独角兽的是来自于持续创业,或者二次创业的,或者是大集团拆分出来的创业团队”,泰合资本创始合伙人郭如意,在研究了这一代独角兽后,得出这样的结论。

这批独角兽在今年终于跨过IPO,也意味着那个草根创业的时代彻底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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