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针对UBER,你们谈的“共享经济”,都是谎言
不光Uber,Airbnb、滴滴等等所谓的共享经济,都是“谎言”。
惊讶得要掉下巴?别急,看我如何一步步拆穿。
共享经济的本质
先来看这样一个场景:
(1)我有一把平时自用的菜铲,但是我不常做饭,所以经常闲置。
(2)和我熟悉的X同学想要向我借用这把菜铲,因为我们关系不错,所以我二话不说就借给他了。
(3)后来听说这件事的Y同学也想要向我借用菜铲,但是我和Y同学只是泛泛之交,Y同学表示愿意付出一定的代价(比如说回头请我吃大餐)来借用,我也勉强同意了。
(4)这样过了一阵子,我发现我的菜铲很受欢迎,有好多人都愿意付费借用,但如果都借的话我自己都没饭吃了。于是我决定,这把菜铲就专门用于出租,我自己重新买了把菜铲用来做饭。
请问,这个场景算是“共享经济”吗?
或者问得更细一点:这个场景中,(3)和(4)都算是“共享经济”吗?
我的看法是:(3)是“共享经济”,而(4)并不是。
再来重新审视一下上述场景中的(1)和(2):
(1)我有一个有价值的闲置资源。所谓“有价值”是指,如果能无成本地将这项闲置资源利用起来,社会总福利将会提高。
(2)这项闲置资源的使用中存在“搭便车者”。我出于人情,愿意无偿地将菜铲借给X,但是对于不熟识的Y,尽管将闲置的菜铲无偿借给他也能够提高社会福利,但是我并不愿意无偿出借,除非有一种类似于“人情”的机制使得他能够向我支付一定的费用(类似于“公共物品困境”)。
根据这两点,我认为,“共享经济”的本质,在于提供了一种让“搭便车者”付费的机制,通过自发地(出于自身利益地)重分配已有资源来提高社会福利。
由此再来看(3)与(4)的区别,就再明显不过了:
在(3)当中,社会福利的提高不涉及额外的资源,我的菜铲反正不在用,借给Y用可以提高社会福利,Y向我支付了相应的报酬使得我愿意出借。
在(4)当中,一方面,社会福利的提高至少有一部分来自于额外的资源(另一把菜铲),而这部分额外的资源本可以用在别的地方;另一方面,注意我特别提到了“如果都借的话我自己都没饭吃了”,这意味着在(4)中菜铲已经不是闲置资源了,那么后面的种种就更是无从谈起。
如果说(3)是“共享经济”,那么(4)更像是“租赁经济”;“共享经济”是一个时新的概念,然而“租赁经济”可算得上是老黄历了。
分析叫车软件
让我们回到现实中,以叫车软件为例:
有些司机开的是“顺风车”,每天上下班的时候看看能不能顺路捎带一两个人,因为车里的座位反正空着,顺风车可以顺带贴补下油费;有些司机开的则是“专车”,直白地说,就是“没有牌照限制的个体户出租车”或者说“合规合法的黑车”。
如果没有叫车软件,收费的“顺风车”是很难出现的,然而收费的“专车”则满大街都是——黑车司机们并不需要叫车软件给他们提供额外的激励。
而有了叫车软件后,“顺风车”的供给是凭空产生的,因为本来顺风车司机就要走这一趟;而“专车”则不然,专车司机和他们的车辆本来是用来进行别的生产活动的,即使说司机和车本来是在家里趴窝,那也“生产”了“闲暇”,因此“专车”的供给是通过消耗其它的商品所换来的。
在很多打着“共享经济”旗号的商业模式中,“共享经济”和“租赁经济”实际上是并存的。然而各位读者只需根据自己的亲身经历推断一下就会发现,这些商业模式中,“共享经济”的成分(比如“顺风车”)远远比不上“租赁经济”的成分(比如“专车”),甚至出现了自营车这样完全和“共享”搭不上边的模式;这些“(伪)共享经济”商业模式,说它们是披了一层“互联网+”皮的租赁中介也不为过。
为什么会如此呢?其实道理也很简单,随着规模的扩大,单靠“顺风车”之流提供的空座位,是解决不了需求的,只有依靠增加额外的资源,或者说“专车”,才能够支撑起一家规模那么大的公司所面临的大量需求。
普通人对于大数定律和中心极限定理最大的误解,恐怕就是认为,随着规模的增长,所有的随机误差将有更大的概率相互抵消。放到“共享经济”上就是:如果我们有足够多的人,那么对于闲置资源的供给和需求几乎总能匹配上。
然而事实上,大数定律说的是“平均的随机误差会减小”,中心极限定理说的是“误差会向均值集中”,然而在规模增大的情况下,误差即使集中了,仍然是在增大。简单的计算就能得出,当随机误差独立时,总体的随机误差只会随着规模的增长而增长。随着“共享经济”规模的扩大,其供给和需求之间的匹配只会更加剧烈的波动,如果没有“专车”这种稳定的“供给”,那么恐怕大部分人都会因为死活打不到车的经历而放弃叫车软件。
也正因为如此,我们可以观察到,在当初叫车软件互相抢夺市场的时候,对司机的激励机制是冲着“专车”而不是“顺风车”去的,每天完成多少单这样的任务,对于顺风车司机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
文章《特写:滴滴快车之死》,就讲了这个问题。“疯狂燃烧的结局是归于沉寂。因为诸多原因,在大众心中,那个曾经从陌生到熟悉,将打车一族从出租车市场抽离的网约车服务——快车,要实现其初衷‘志在改变城市大众出行方式和效率’已经越来越有心无力,市场空间被极度压缩,一大波跨入这波淘金潮的网约车司机,也将重新回到之前的生活轨迹。”
平台成为地主
我们应该这样定义Uber:一家掌控了原本用作P2P出租平台的公司,而非共享;最后,成为了一群“个体经营员工”的大老板。“个体经营员工”听着可能很矛盾,但这正是Uber的聪明之处。它看似是一家传统的公司——高管负责管理员工和设备,但同时又开创了一种新的运营结构,无需应付员工的正当需求。
坦白说,平台公司只有两样东西:其一,服务器上的算法;其二,网络效应,或者是用户的依赖性。
传统公司需要为实体资产进行融资和投资,雇佣员工来管理这些资产,还要承担一定经济风险。叫车软件就把风险留给了独立的员工们,他们要自费买车,自己的车有问题也要自己承担。这不仅把高管与基层员工彻底分开,也把主要经济负担和风险包袱甩给了员工。
这简直是风险投资者们的天堂。只要给创业公司最少的资金去雇佣开发者和推销,然后就坐等网络效应爆发。如果成功,你突然就坐拥了一家拥有数字工具构成的公司,同时又脱离了现实世界的价值和实体资产。公司结构并不是由雇佣合同稳固,而是个体经营员工的依赖性——这些员工需要借助这家公司的力量接触市场,赖以求生。
现在你可能就盯着手机上的叫车界面,等着你的司机在两分钟以后到达你的位置。这就是一场市场交易。对司机而言,你不过是另一个顾客。这场交易无关乎“分享”。
可是我们之中很多人就是看不透这个系统。我们都被眼前的假象迷惑了,只看到应用界面,只看到司机的车图标离我们越来越近,却看不见其中的权力关系和系统的本质。我们看不到本质问题,却只知道鼓励改良界面,让应用看起来更友好,而这些不过是用户体验中最肤浅的表层要素。
如果你是个司机,应用界面就是你的老板。它不会像传统公司里的混蛋上司一样对你大叫;事实上,它不会表露任何情感。它只不过是机器算法,为叫车平台计算利益最大的路线。作为一名司机,你没有同事也没有联盟。你也没有升职的可能性。你和几千名其他员工只不过是竭力工作,如果足够幸运,那或许还能维持生计。而平台的所有者只会越来越有钱,你的好坏与他们毫无关系。
如果往积极的方面看,你可以说这种工作是弹性制、分散化的微型创业公司。但事实上,它更接近于封建主义社会:数以千计的小农民在为地主卖命,而地主只是承诺给了劳动人民土地的使用权而已,后者甚至都无法获得所有权。
解决之道
那么问题应该如何解决呢?
如果我们要加入这样的平台,那我们至少应该获得平台的所有权。这样我们至少能实践“分享”的第三个定义:资源的共享权。
这就是平台合作的起源。平台合作是可能制止平台资本化的反对力量之一。原理很简单,把共用设施的所有权平摊给设施的使用者,赋予他们发言权,让他们能分到利润。
我们需要有一种新的心态。过去我们总是被教导要做一个心怀感激的产品接受者,但为了能发展下去我们必须看得更长远一些。实际上,像Uber、Airbnb这类从无数“散户”手中搜刮资金以实现盈利的方式,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共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