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云社也「摘字儿」了

微信公众号:毒眸喵呜2022-07-01 16:23事业线
质变是量变的必然结果,大众对于德云社成员频繁塌房的不满,在此刻集中爆发。

常住“危房区”的德云社又塌房了,这次直接塌出个法制咖。

6月25日凌晨,德云社旗下艺人陈霄华酒后赤身裸体闯入他人住宅后被抓。6月27日上午,德云社通过官博发布声明,表示已第一时间辞退陈某。当晚八点,警方发布通报称,陈某已被刑事拘留。

这并不是德云社成员第一次塌房,但性质与之前大不相同,因此在社交平台引起热议。有网友将德云社成员的塌房历史进行汇总,从中可见塌房原因涉及出轨、家暴、睡粉、言语失当等多个方面。

质变是量变的必然结果,大众对于德云社成员频繁塌房的不满,在此刻集中爆发。德云社#德不发音#的话题,被推上热搜高位。人民网也关注到此事,发表评论称,德云社“该好好检视自己了”。

在#德不发音#话题下,大致有两种声音:一种认为这次是陈霄华个人的问题,不该上升到德云社全员;另一种声音则认为,德云社旗下艺人频繁塌房,与公司缺乏正确引导、约束和教育脱不了干系。遗憾的是,部分粉丝的讨论陷入了二元对立的思维,外界对此事的批评都被解读成刻意打压德云社。

要想理解此事和诸多塌房事件背后的舆论生态,还需要从德云社这几年的转型入手。从最早专注相声表演到现在影视综多栖发展,粉丝“饭圈化”与演员“流量化”,是德云社积极拥抱流量、拥抱商业、拥抱互联网的必然结果。

近些年在内容方面,德云社以相声为起点,影剧综全面发展,为了积极迎合年轻人的口味,不断完善娱乐版图。旗下相声演员也偏向多栖发展,不少通告安排与偶像明星并无二致。相比早期的相声班社,现在德云社更像一家“娱乐经纪公司”。

去年,市场流传出德云社上市估值达20亿的消息。随后郭德纲本人表示没想过上市,“对钱不感兴趣”。但这个数字仍旧代表了德云社近些年的“转型”成果。

不过在收获转型带来的流量和收入时,德云社也面临流量化带来的种种风险,这些风险在过去几年的娱乐圈已经展现的淋漓尽致。无论是塌房事件频出,还是相声演员与本职工作越来越远等问题,都对德云社的长远发展是个考验。

01、“德云娱乐公司”

过去两年,德云社出名的相声演员已经活跃在电影和剧集里,成为综艺常驻嘉宾,留给相声的时间,肉眼可见地变少。许多人认为,相声似乎成了德云社成员们进入演艺圈的跳板。

有德云老粉向毒眸抱怨:“现在都是腕儿了,稍微有点名气的演员,来趟小园子都成空降了。”

其实,德云社很早就开始拥抱互联网、拥抱流量,但等到真正做出起色,还是在2017年底。那年张云雷在“德云三宝”系列演出中,凭借一首北京民间小调《探清水河》走红,演唱视频在抖音疯传,该歌曲也因此成为当年的抖音热歌。

曾多次试图培养新人的郭德纲,敏锐地抓住了这次机会。张云雷成为了饭圈文化涌入相声圈的一个切口。

彼时,面对突如其来的热度,张云雷内心忐忑,经纪人劝他抓住机会转型。师父郭德纲也不反对他开辟新阵地,认为“挣钱就好”,把徒弟们困在300人的小剧场并非对相声做贡献,“出去做真人秀,让天下知道有这么一个人,不是好事吗?”

几番助力下,张云雷开始出单曲、上综艺,成为“偶像派”。现在看来,张云雷的走红不全是偶然,也是德云社选择的结果。

早在2012年,郭德纲就曾推出由孟鹤堂、张云雷、宁云翔、曹鹤阳组成的“德云四公子”品牌,并颇具前瞻性地提出:“他们的演出以后上、下半场就可能会不同,上半场穿大褂说传统节目,下半场就来些又唱又跳的新节目,毕竟孩子们都年轻,也擅长这些。”

在张云雷爆红的同时,由孟鹤堂、周九良、秦霄贤等人组成、成立不久的“德云7队”,也走上了流量的路子。“最早德云社是通过抖音把德云七队的名气做起来的,所以大家都叫他们‘网红7队’,很多人都是从这个队看到别的队,从而认识整个德云社的。”粉丝小溪回忆,“给我的感觉就是,德云社是在有意运营这个队。”

在这个过程中,德云社拥有了一批“德云女孩”,大家粉丝们将流量明星粉丝团的运作手法和应援方式带入相声圈,逐渐形成了自己的“饭圈文化”。

与打造流量艺人同步进行,德云社也从相声行业向影视、综艺等领域拓展。其自制综艺、剧集不断推出,给德云社的艺人们带来了机会。今年,德云社就推出了由郭德纲监制,德云社成员主演的情景喜剧《瓦舍江湖》和《北纬路甲一号》。

2020年疫情期间,线下演出受到冲击,德云社顺势推出团综《德云斗笑社》。团综原本是经纪公司打造偶像团体的方式,优质的团综能快速提升组合人气乃至破圈。

秦霄贤算是赶上这班快车的典型,在一众师兄弟里,他从拜师到成为“德云顶流”,只用了不到一年。2020年通过短视频平台走红后,秦霄贤活跃在各种影视综中,成为了《奇异剧本鲨》《一往无前的蓝》《你好星期六》等综艺常驻嘉宾。去年底其参演的首部电影《扬名立万》上映,今年则是《瓦舍江湖》的男一号。

回看秦霄贤的成名之路,与此前的德云社新人都不同。岳云鹏依靠几百场演出,是扎扎实实演出名的;郭麒麟属于“半路出家”,直接转型影视演员,通过影视作品打开国民度;张云雷则是靠一副好嗓子与互联网的加持,一跃成名。

而秦霄贤从外貌、艺能到自带“傻”和“富二代”的标签上看,都更符合当下普遍意义上对大众偶像的想象。所以秦霄贤也是唯一靠德云社之外的系统走红的艺人,他或许更能代表现阶段,尝试探索更多领域的德云社。

德云社商业模式逐渐完善后,演出市场扩大,影响力也大大不同于往日。“不务正业”成为了外界对德云社最常见的批评,但大众并非反感德云社在不同领域的探索,而是如何让在流量化、商业化的同时,保证自己的根基不动摇。

自此,德云社似乎彻底“拓展”成了一家娱乐公司。高人气也带来了更高的关注度,德云社的负面新闻时不时就会挂在热搜榜上。

在网传的塌房合辑中,私生活混乱的问题占了大半:张九南、靳鹤岚婚内出轨,其中张九南还涉及家暴,王九龙、于子淇等多人被曝睡粉等等。显然,在名气和流量升高的同时,演员们还没有意识到要以更高的标准要求自己。

02、相声、相声演员、偶像明星

对德云社来说,饭圈化、流量化本身就是把双刃剑。

在享受了树立品牌形象、帮助成员圈粉和传播相声文化等好处时,德云社似乎没有意识到这些流量的负面影响。成员们频频塌房的同时,也暴露了德云社“流量化”后,在管理和运作方面的问题。

德云社一位高层曾在2020年底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2018年饭圈文化作用在张云雷身上的“奇观”,让他们目瞪口呆。面对带着荧光棒和灯牌进入相声剧场,不懂规矩随意“刨活儿”的年轻观众,以及像看演唱会上一样大声欢呼、尖叫,甚至请来代拍到现场拍照的粉丝,德云社毫无准备,更没有应对措施。

张云雷走红后,决定回到曾经长期表演的三庆园小剧场进行演出,消息传出后,粉丝立刻在售票窗口前排起长队。但德云社显然低估了他的人气,后来出于安全考量,官方决定改为线上售票,粉丝围堵在现场不肯离去。直到张云雷表示将加演两场,才平息事件。

德云社在这件事上的慌张失措,或许显示出其没有做好迎接流量的准备。

应该如何应对突如其来的大量粉丝,如何处理好和他们的关系,即使对专业的经纪公司也是个难题。粉丝晶晶告诉我们:“我在小园子看过演出,说实话如果不是为了见演员,现场的效果真的不如在家看视频,粉丝行为的确会影响现场的观感。”

从许多报道中可以看到,德云社对流量的态度是矛盾的。一方面,德云社急需拥抱“相声的偶像时代”,找到公司新的增长点;另一方面,郭德纲又坚决反对插手粉丝运营,而这恰是偶像产业中的必备环节。

这种矛盾的心态也让“德云饭圈”陷入了三不管地带。

所有人都知道,放任饭圈肆意生长的结局,因此“不插手”大概率不是最优的处理方式。

“还没有被正确引导的饭圈,是很危险的。”一位德云社的粉丝告诉毒眸,“许多追德云社的粉丝年龄都很小,甚至比追偶像明星的还小。这些粉丝是需要一定引导和约束的。”

不加引导的饭圈,首先伤害的就是演员本人。当相声演员无限趋近偶像明星时,两者需要面对的问题是相同的。2019年2月,德云社多位演员的身份证、住址、行程等私人信息被公开售卖。去年,德云社成员还遇到私生撕扯衣物,并强行进行身体接触等骚扰行为。德云社也多次发表声明维权,但没有太大起色。

饭圈化、流量化的另一个弊端在于,粉丝会尽最大努力为偶像制造“幻象”,控评、反黑,制造“信息茧房”,但这些并不利于演员提升业务能力和约束自身行为。

“直白点说,一个人的自制力和他对道德、法律的敬畏心,很大程度取决于这个人的个人修养。”但令晶晶担忧的是,“许多相声演员很小就拜师学艺了,除了在学习专业时接触到的那些文化、礼仪知识外,并没有很系统的知识储备和良好的文化素养。”这也是晶晶脱粉的最大原因。

粉丝的盲目追捧,更容易使演员陷入自我麻醉,仗着人气高为所欲为,缺少对自身行为的管理。比如,被拍到随地小便的王九龙;被爆出吃软饭、睡粉的于子淇等等。

而大家对于负面新闻的态度也令人担忧。演员们常常在演出中用负面新闻砸挂,粉丝们将其看作一种变相的澄清。但在另一些网友眼中,“砸挂会消解问题的严重性,感觉他们并不重视,好像每次出事儿砸个挂就过去了。最严重的不过是停几天演出。”

近两年,国家在治理娱乐圈乱象的同时,也对公众人物的素质、修养提出了一定要求。在内娱明星纷纷加强自我管理时,德云社放任自流,从哪方面看都不是好事。

虽然多栖发展,但德云社的根基还在相声。郭德纲曾多次在公开场合表示过,自己对相声的热爱,也通过各种方式,身体力行传承相声文化,还有许多人将郭德纲视为相声复兴的希望。

德云社近些年的确吸引了一批年轻观众走进相声,也捧红了不少相声演员,但在拥抱饭圈后,相声文化却变得越来越像“小众文化”了。

在流量逻辑里,一些缺乏业务能力的演员,过早、过度走红,在相声行业里会被嘲“德不配位”。

郭德纲曾评价秦霄贤时,就坦言:“这孩子红得太早了。”曾有粉丝告诉媒体,在德云社里,检验一个人业务能力是否过关的标准,就是看他能不能开专场,而秦霄贤暂时还没有这个能力。但高人气把他推向了更广阔的天地,推向了离相声更远的地方,长此以往形成一种恶性循环。

八个月前,秦霄贤在接受采访时也表现出了担忧,并决心重回起点,有时间就到小剧场演出。但八个月过去,不论是个人选择还是公司规划,可以看到秦霄贤的时间基本依旧放在了综艺和影视上。

这恐怕也是流量驱动的逻辑所导致的,秦霄贤就像德云社不少年轻相声演员的缩影。“好多新人根基不稳,业务能力不过关,但人气已经先上来了。”很多老粉都表达过对新一代年轻演员的担忧。

相声需要长期学习与训练,但演员容易把时间和精力花在别处,不是个例。“有些像孟鹤堂这样业务能力很好的相声演员,外面的活接多了,再上台也能听出退步了。”许多和小溪一样的相声老粉,对此感到失望。

“现在的相声完全是一种虚假繁荣。”德云社相声演员阎鹤祥曾表示,内容重复、形式涣散等问题,让相声在艺术层面面临着更深的困境,“行业里的人不再有进取心,行业本身的领军人物,那些第一梯队的人,没有想让这个行业更上一个台阶。”

十七年前,北京文艺广播电台主持人康大鹏在评价德云社时说:“保住一个郭德纲,相声可以晚死50年。”十七年过去,相声确实没死。在流量和人气的加持下,相声演员还活得更好了。

但相声演员的走红却和相声本身没有太大关系,相声也没有因此得到长足的发展。长此以往,如果相声演员的根基动摇了,那么德云社的未来还有几成在相声身上,相声行业的未来又将如何,恐怕都是未知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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